LOVE AND WASTE图穷匕见

-------for Yanyan 

雪山下的林间小屋

女巫，预言家：卡珊德拉：

夜观群星推算历法，

捣药灌浆配置魔方 ，

陈词滥调何济于是，

天要你亡哭也白搭。

（停）啊，深夜山林中何人在敲门，

脚步声不似我曾听闻。

阿喀琉斯：

我本要寻那位博学的教授哲人，

他就在智慧之泉的侧旁。 

九位缪斯为我披上锦袍，

阿尔忒弥斯照亮我的佩剑，

河水女神却将我戏弄，

一路将我引向无人的雪山脚下，

碎石刻出的伤口似将我的脚踝燃烧。

美丽的女巫，既然你使神秘的木屋出现在我那追寻亮光的眼中，

可否让我在你的魔法和善心庇护下获得一夜安眠。

 卡珊德拉：

像你这样娇弱的女孩不应深夜入林，

定是有秘密隐藏。暂且让鄙人荫蔽你一夜。

欢迎光临寒舍，鄙人虽是贫寒，

却也能让你造出如诗般美梦。

来吧，在我的臂弯之中，裙裾之上，

像大地一样在昼夜的轮回中安眠，恢复和重生。

等到黎明到来的时候，

你脚踝上的伤口也将和阴影与暗夜一般消失无踪。 

阿喀琉斯

我虽是女儿身，内心却不似外表柔弱。

你若熟知我的品行，便知深夜冒险也是家常。 

（独白）我虽不识得女巫的姓名，却也觉得在此十分安全。

她的臂弯宛若祥云，

灿烂，光明，浓密和温暖。

我似乎感到睡神修普诺斯将沉睡和甜梦的种子洒在我的眼皮上，

我就要追上拉住他绣满星夜的衣袍，

脑筋却似滑进了糖浆般粘滑的睡眠当中。

 卡珊德拉：

怀中的少女已经安眠，

华裳只道是弄人，秀美的卷发也可以假装。

星群和日月却不会骗人。

灵魂来自星辰，终要归于星辰； 

让我在黄道，昼夜和赤道三环之间寻找，

绕开她身上华丽锦袍的蒙蔽，看她的过去及将来落在星盘的哪个角落。

啊，可是星夜女神阿斯忒瑞亚使出花招来蒙骗我的眼睛？

为何她的星辰发出二色的光芒既温厚又残暴。

等等，让我用二色的水晶读出背后的神谕：

“或者默默无闻而长寿，或者在战场上光荣地死亡。”

啊哈，若非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看不清闪光的事物，

在我怀中的岂不是忒提斯扮成女装的阿喀琉斯？ 

既然我有同时看到过去未来的本事，

就不由得看见少女模样的瘦小身躯长成英俊战士，披盔戴甲，

安详的甜美面容和狰狞残暴的五官重叠， 

脚踝上的伤也迅速变得锐利深刻，

如利剑般穿透骨骼直刺生命的靶心。 

时光倒流 

熄了灯才发现阳台的月光很明亮。可惜相机没法拍出这种半透明乳液一样的光线。

安静下来还能听到火车的汽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 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

早上醒来的时候，人的大脑就会把梦中的场景一件件丢到地下室里。梦中所见的只能从一个角度看的乒乓球桌，怎么装也不满的水盆和神色奇怪的白衣人，统统都得从脑中慢慢醒来伸出的卷须上抖落下来。

大多数情况下，这些卷须都各干各的，要么缠住路边的猫逗个够，要么为几个钟头以后的琐事纠缠个不停。或者有一个人，有一个地方或者愿望，能刺激它们迅速的生长，相互纠结。我知道它们的存在是因为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，我们会相互伸出卷须来碰在一起，探个不停，然后把我们带到相似的心境中去。

最强大的卷须长在手掌当中，它对温度和肌肉的细微变化都极为灵敏，跟着心跳和血脉一块儿起伏。当你的手在我的手中时，我可以读出你最表层心绪之下的一层：下面的小小犹豫，默默盘算或者兴奋的心绪；可以感觉到你在开口说话之前怎样地把句子回炉整理，想让话说得更加婉转或者更加尖刻。有一次鱼鱼在看恐怖片的时候，我从手中读出来的是“今天晚饭吃啥好呢？”虽然这感觉极不准确而且毫无用处，但是却能让我能感觉到一个更加丰富你。它不能像火焰冲破暮霭，但它像全黑的原野上一盏很难维持的灯，总比没有的好。

但是有一个人，无论我如何用卷须扫过她的脸，摸她的头发，都没有办法找到她的卷须，可以与之相连。你是从月亮国来的人吗？为什么我不认识你呢？